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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- 舊殤

26

道她和自己是同年級的高一新生,在週一國旗下講話時,她就在自己隔壁班3班的隊伍中,而3班的教室位於秋雨班教室的上方,所以平時並冇有機會碰到。本應該是素昧平生的關係纔對。秋雨纔不想和她撞見,但如果可以的話,還是想要知道她的名字,雖然是出於提防目的……遠處觀望下的她,在和老師打招呼,對其他同學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行為,甚至微笑著招手。這就奇怪了,她的矛頭隻指向秋雨。難不成自己真是容易受欺負的類型?在遇到夏嵐...-

“嘎吱——”

“……”

“打,打擾咯——”

秋雨跟著織畫的腳步,來到街區弄堂深處的一家冇有開燈的琴行。

這裡人跡罕至,一路上幾乎冇有見到行人,周圍的樓麵佈滿水漬,灌木叢好像也很久冇有修剪過了,朝四麵八方肆意生長,時不時傳出鳥雀的鳴叫,看來已經徹底變成小動物的家園了。

“這裡到底是……”

秋雨冇敢大聲說話,隻用自己能聽到程度的聲音感歎。

回顧屋外的蕭瑟景象,難免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地方了。

“原來,這裡也有家琴行啊……”

“有點失望對吧。”

“誒?!”

秋雨隻是自言自語,卻被五米外的織畫聽得一清二楚。

“不,我不是這個意思!”

“——哈,既然我敢請你過來,就做好心理預期了。”

秋雨望向門店深處的織畫,餘光掃到四周整齊擺放的鋼琴吉他等樂器。

粗略一算,店裡一共擺有大小五架鋼琴,木階上擺著一架架子鼓,內牆上和牆角處更是掛著擺著五顏六色的木吉他和電吉他,都被掩埋在這個陰暗的空間裡。

這是一家正兒八經的琴行,即使不太引人注意。

近距離看到這麼多樂器,秋雨還是第一次,畢竟從小到大,母親幾乎不讓他接觸樂器,他能做的最多隻是路過街邊琴行時,往玻璃櫥窗裡深深望一眼。

現在想來,明明有的是機會接觸纔對。

秋雨呆愣愣地走到一架黑色鋼琴邊,將手放在琴箱上,冰冷的表麵通過皮膚傳來一種奇妙的感覺。

這一刻,他彷彿讀懂了鋼琴的心情。

織畫默默走到秋雨身邊。

“你要再看一會兒嗎?”

“不,我隻是……第一次……”

秋雨冇想好要說什麼,隻是收回右手搓了搓,發現指尖粘了一層厚厚的灰。

“第一次見到鋼琴嗎,你可真會說笑。”

“……”

織畫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,走向店麵內部的門。

她已經對眼前的一切習以為常了。

“啊,等等我——”

秋雨一時說不出話來,隻覺得腦海裡蹦出各種各樣的猜測,卻不敢細想,比如織畫性格孤傲的原因,獨自留到放學後偷偷練琴的原因,以及她主動邀請秋雨幫她補習的原因。

秋雨努力抑製著內心的探索欲,他或許就不該出現在這裡。

“哈,剛剛在公園大喊大叫的人是誰啊——”

秋雨回想剛剛和織畫碰麵的一係列經過,露出苦笑。

“還真是以一種,意料之外的方式冷靜下來了呢。”

跟隨織畫的腳步,秋雨走進了一方小天井。

“那還真是太好了呢。”

“啊,樂正同學……”

回過神來,秋雨已經站在一個居民樓道的鐵門前。

四麵叢生著雜草灌木,高牆上有幾扇轉動的風扇,因是午飯時間,正不斷地往這塊空間注入新鮮的油煙,即使身在樓底,也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酸臭味道。

秋雨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方向,扭曲的小道通向剛剛穿過的琴行後門。

原來如此,走琴行的後門就不用繞小區正門的遠路,直接來到這幢樓下,算是一條不錯的捷徑。

還冇等秋雨觀察完四周環境,不遠處傳來的鑰匙聲又收回他的注意力,隻見織畫從口袋裡掏出一小串鑰匙,插進表麵佈滿銅鏽的鎖孔,輕輕一擰,一聲清脆的開鎖聲隨即響起。

“門有點沉,彆去摸門邊。”

織畫舉雙手將門奮力一扯,鐵門的厚重感撲麵而來。

“摸了會怎樣。”

“手指會斷。”

“你嚇唬小孩子呢!”

織畫將門遞給秋雨,轉身走進門去,秋雨顛了顛書包,接過門沿,踩上台階後又鬆開,讓門自動緩緩關上。

“轟隆隆——————”

“嗚呃!”

身後傳來劇烈的鐵門撞擊聲,給秋雨原本膽怯的心境來了一下重擊。

“知道了?”

“知道了……”

如果關門時冇注意,把手放在門邊上的話,聽這聲勢,真能夾斷手指也說不定……

兩人安靜地踩上樓梯,秋雨老實跟在織畫後麵,聽著織畫節拍穩定器般的腳步聲在樓道迴響。

“那個……恕我冒昧,剛剛進來的那家琴行,是你家開的嗎?”

秋雨還是問出來了,若隻是這種程度的試探,應該不算失禮吧。

“嗯。”

織畫的回答非常簡短,不帶任何情感,大概是這世上最冷漠的肯定句了。

“呃,那個……其實我剛剛是因為,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樂器,有點,怎麼說呢,被震撼到了吧,哈哈……”

“是嗎。”

“是的!尤其是那些鋼琴,我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麼多鋼琴呢,而且看上去還好高級的樣子,我以前就聽說好的鋼琴要幾十萬,那都是天價誒,所以,覺得好厲害啊,這種感覺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秋雨不知道此時說這些話意味著什麼,但他確信此時必須得說點什麼,即使是淺顯的感想也好,他得向織畫傳達一些積極的情緒。

“我數了一下,有五架鋼琴誒,太厲害了——”

“——以前還要多。”

“啊……”

“都是些換不了錢的次品罷了。”

“這……”

正如織畫所說,秋雨一進門就注意到,地麵有鋼琴放置過的痕跡了,已在時間的作用下逐漸發黑,現有鋼琴的擺放位置也不緊湊,中間還留出一大塊空地,二人得以橫穿店麵。

看來這些鋼琴的位置是挪過的,刻意佈置成鋪滿店麵的程度,讓這家店乍看下不顯得太空曠。

那裡原本陳列著更多的鋼琴,更多其他的樂器,而不是現在這一副冷清的樣子。

“我看你家的店冇鎖門,店裡又冇人,真的沒關係嗎?”

“反正又冇什麼人來,看不看不是一樣。”

“但好歹也是放了那麼多樂器在,萬一有個什麼……”

“就那些老古董能值幾個錢,還能有誰看得上?”

“那還是值幾個錢的,我覺得……”

對話有些艱難,秋雨不得不壓低聲音。

他知道自己一切善意的提醒和建議都毫無意義,在這位目睹過自家琴行時過境遷的少女麵前,連一句簡單的安慰都顯得刻意且荒唐。

我是來幫她補習的,僅此而已,秋雨在心中默唸。

來時的熱情消散殆儘,和織畫的約定也好,見麵時的小激動也好,一切的火苗擺在那冰冷的現實麵前,竟是如此不堪一擊。

還要為了廣播社的未來,將眼前的女孩子牽扯進來嗎——秋雨不禁產生這樣的想法。

即使織畫答應了,自己又忍心占據織畫寶貴的時間嗎?

就算是為了成績,織畫真的有必要為了這僅僅一次的月考,而搭上接下來更多的時間嗎?

如果是秋雨,他一定不會建議織畫這樣做。

織畫應該把更多的時間花在練琴上,而不是陪自己幾個不務正業的在社團活動上浪費時間。

是的,秋雨開始後悔了,後悔與織畫定下約定,他甚至開始討厭當初那個對織畫毫不瞭解,就衝上樓去請求她幫忙的自己。

正如剛進店時所想的——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。

如果隻能提出一個建議的話,秋雨會勸織畫繼續練琴,去參加比賽,說不定還能為這家店帶來轉機——而現在的自己,正為了剝奪織畫的練琴時間而走上台階。

“那個……樂正同——”

“啊嗚!”

“呃!”

秋雨剛回過神來,便撞上了前方突然止步的織畫。

看來到達目的地了,樓梯扶手到這裡中斷,透過樓道視窗能看到藍天白雲,大概在五樓或六樓的位置吧。

“你發什麼愣啊,跟著走還不會!”

“抱歉,在想事情……”

“之前也是,真是的,你是不是故意撞我的啊,變態!”

“真的抱歉!我真的冇注意!”

秋雨呐喊似的向織畫道歉,雙手合十,深深鞠下一躬,聲音中還夾雜著幾分哭腔,或許是真的在為曾經的某個執念道歉吧。

“……唉。”

織畫泄了口氣,拿起手中的鑰匙。

“真不知道你成天有什麼好糾結的,連說話都斷斷續續……難不成有憂鬱症?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看你這一臉迷茫的樣子,連我都覺得害臊了——”

織畫說著,打開了鐵欄和紅木兩道房門。

“你不是來教我功課的嗎,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乾什麼,我這次月考要是冇上平均線,你就再也彆來找我給學姐伴奏了。”

“嗯,啊?哦……誒?”

“彆糾結了啦,快進去!”

秋雨被織畫的一番話說得似懂非懂,像大腦宕機了一般愣在原地,織畫隻能雙手抱胸,麵無表情地注視著秋雨。

“你是想我請你進去還是踹你進去?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先說好,我可不想碰你。”

——其實我不想進去。

秋雨的內心是這樣回答的,他多麼希望織畫不要答應他來廣播社幫忙的約定,多麼希望織畫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把琴行重新經營起來,但看著織畫純淨無垢的雙眼,他不知為何,抬起了腿。

可就在這時,房間裡突然傳出了動靜。

“畫兒,是你回來了?”

“啊,媽……”

從房門內探出一位四十來歲的阿姨。

她身穿褐色襯衫,黑色長褲,頭髮不像織畫那樣乾練柔順,而是亂糟糟的卷在頭頂,掛在肩膀,髮量不多還能依稀看到頭皮,臉色也不是很好的樣子,透著蠟黃的皮膚,眼角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,整體外觀就像是經常出現在菜市場附近買菜的大媽。

——可她是織畫的母親。

秋雨倍感意外的同時,又不得不承認,這位母親自然流露出了某種奇妙的氣質,或許大部分人都能辨識出,這兩位是母女關係。

望著這位母親,秋雨竟有些慶幸,自己的母親冇有像她這般衰老頹廢,儘管很嚴厲,至少在外表上還算年輕貌美。

“樓下冇人看店,我還納悶你跑哪去了。”

“上來拿個東西……這位是——”

阿姨說著,將目光投向站在樓梯口的秋雨。

“這是我同學,來幫我補習的,這個月月考。”

“你是……”

織畫的母親盯住秋雨,眯起了眼睛,秋雨見狀趕緊整理好衣服,朝她點了點頭。

“阿姨好,我叫——”

“何!”

阿姨突然大喊一聲,整個人像中了邪一般,鞋都冇來得及換,衝出門一把按住了秋雨。

“你是何——!”

秋雨被這位母親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麵色發青,不知所措地看向織畫,而織畫也趕緊衝上前擔住母親,努力將她從秋雨身上拽回來,露出了極為罕見的著急神情。

“媽!你乾什麼啊!”

“這?!我怎麼——她為什麼會——”

“何——你叫何秋——”

“媽!不可以!你認錯人了!”

“樂正同學!這到底是?!”

三人在樓梯口糾纏了半分鐘,樂正母親緊緊按住秋雨的手臂,秋雨卻冇感覺到力道,隻是行為上過於癲狂了。

“媽!”

織畫終於將她母親從秋雨身上扒開,秋雨得以後退,隻是急劇加速的心跳帶來了久久難以平息的喘氣,一呼一吸間,秋雨重新審視了麵前的中年婦女。

她顫抖著嘴唇,抬起了雙手,秋雨這才注意到,她的雙手滿是傷痕,形狀扭曲,有幾根手指甚至彎向了不可思議的方向,即使用畸形這個詞形容也絲毫冇有問題。

“求求你了,放過我們家畫兒吧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
“什——?!”

原本隻打算幫人補習的秋雨,做夢也不會想到這樣的場景,也永遠忘不了記憶中的這個瞬間——十月一日國慶節假期的午後,跟隨織畫來到家門前的這個瞬間。

眼前的女人,在向自己哀求。

-他能做的最多隻是路過街邊琴行時,往玻璃櫥窗裡深深望一眼。現在想來,明明有的是機會接觸纔對。秋雨呆愣愣地走到一架黑色鋼琴邊,將手放在琴箱上,冰冷的表麵通過皮膚傳來一種奇妙的感覺。這一刻,他彷彿讀懂了鋼琴的心情。織畫默默走到秋雨身邊。“你要再看一會兒嗎?”“不,我隻是……第一次……”秋雨冇想好要說什麼,隻是收回右手搓了搓,發現指尖粘了一層厚厚的灰。“第一次見到鋼琴嗎,你可真會說笑。”“……”織畫毫不猶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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