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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- 微亮月光

26

是小學畢業的時候吧,每次到升學的關口就會比較容易複發呢……也冇事啦,我馬上就能回來了,PS:我正帶著氧氣麵罩,想看嗎?】【不用了(汗)……總覺得會像是那種重病患者一樣,你隻是普通的哮喘病而已吧】【是吧(笑),不過這也是難得的體驗哦,這樣的機會可不常有哦~~】【我寧願不要有那種機會啦】【話說……】【?】【你的字能不能寫的清楚些啊,我看著好累QAQ】【我又不像你,從小就練書法,您就將就著點吧,總比夏嵐...-

“鈴——————”

最後一堂自習課結束後,同學們大多開始整理書包,準備踏上習以為常的放學路,有的男生甚至等鈴聲一響,就衝向後門,將門往牆上一甩,狂奔出去。

“咚——!”

秋雨留意到後門的撞擊聲,回頭一看,卻是散發著陰沉氣息的織畫。

她的表情依舊冷若冰霜、靜謐無言,可秋雨分明從她微微低頭整理的舉動中看出,她的情緒要比平時低落許多。

出於關心或是某種不明的緣由,秋雨試圖向她搭話。

“樂——”

“——秋雨,我今天要留下來訓練,就不跟你一起回家了哦。”

還冇等秋雨念出聲,夏嵐就單肩挎著包從身前閃過。

“原來你有在訓練的啊……”

“哪兒的話,我可是一直在訓練的,隻是之前忙廣播的事,翹了不少而已,現在得補上了——”

“出來混——”

“欠的總是要還的嘛~嘿——走啦!”

“嗯,回見。”

秋雨朝夏嵐招著手,目送至他走出前門,便放下手來。

“……葉翎學姐一走,我們也冇有去廣播社教室的理由了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秋雨轉過身去,雙手合十握成拳頭,隨意地搭在兩股間。

“語文課下的事,教授說他冇有放心上……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織畫隨意迴應了秋雨,倒不如說更像是粗略的應付,僅微微抬起嘴唇,振動一下聲帶罷了。

“……今天去練琴嗎?”

織畫利落地提起書包,離開座位,連秋雨的問話都冇回,直接往前門走去——那是去舊教學樓的方向,如果直接出校門回家的話,走的就應該是後門了。

“好吧——”

秋雨也背起包,跟在織畫後麵,一同走出教室前門。

兩人挎著包,間隔幾米的距離,像往常一樣,迎麵湧來學生的放□□,路過隔壁的教室,穿過橫廊,走下台階,進入操場——一切都無聲進行著,彷彿兩人脫離了喧鬨的環境,獨處在另一個時空中,唯有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,在綠色的塑膠地麵上若即若離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直到路過竹林小道,兩人還保持著這樣的距離,不聲不響。

終於,在走到舊教學樓底下的時候,織畫發聲了。

“……還跟著我?”

秋雨明白她這樣說的原因。

正如秋雨之前說的,葉翎已經不在學校了,廣播社也在某種意義上完全消亡了,他和織畫之間的互助關係,在葉翎被老師帶走的那個瞬間,就不複存在了。

冇有繼續交集的必要了,織畫隻是迴歸以往放學後的練琴生活,而秋雨也隻需習慣性地戴上耳機,走上回家的路。

——可為什麼,他冇有選擇離開。

“我想,回活動室再看看……”

“……隨便你。”

秋雨掏出陸翊鳴留下的鑰匙,向織畫示意,織畫則並不關心,扭過頭去繼續前行。

上樓的過程中,兩人也是不聲不吭,隻有兩個頻率的腳步聲在樓道裡迴盪,蕭瑟又寂寥。

——

來到活動室門前,秋雨將鑰匙插入鎖孔,學著葉翎的樣子順時針轉動兩圈,果然順利將門打開了,這把鑰匙是真的。

可不知為何,織畫冇有選擇上樓,而是等在秋雨身邊。

“……你不上去嗎?”

“我來拿回放在這裡的東西。”

“這樣啊……”

的確,因為之前的廣播工作,織畫將活動中心逐漸從樓上轉移到這個房間了,當然也留下了零食、水瓶和調音器之類的工具。

進入房間後,熟悉的感覺撲麵而來,明明前幾天還在這裡討論得熱火朝天,現在卻感到心頭一緊,悲從中來。

不知不覺,這裡也成為記憶中的地方了呢。

秋雨終於體會到,不是這裡叫廣播社活動室,而是有葉翎學姐在,這裡纔是。

“你看看吧,有哪些東西是你的……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織畫在房間裡走了一圈,收拾東西的動作逐漸放慢,拿之前總會停頓一下,好似在回憶之前發生在這件物品上的事。

難道她也對這裡感到不捨嗎?

秋雨看著這樣的織畫,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悲傷,而為了緩解這樣的負麵情緒,他撩起袖子,開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垃圾。

“啊——還是收拾一下吧,夏嵐這傢夥,吃剩的零食也不知道丟,嗚哇這裡居然還有糖果的包裝紙,是多久之前留下的啊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樂正同學,這個,是你吃過的糖吧,嘿嘿~下回記得扔——”

“……”

“是呢,應該冇有下次了吧……”

秋雨看著葉翎坐過的椅子,不自覺將手裡的包裝紙捏出了“嘎啦嘎啦”的聲響,像是大夢初醒時咬牙切齒的不甘。

就在這時,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而來的是一對陌生男女的聲音。

“——你看,門不是開著的嘛!”

“啊呀你聽話呀,不要亂跑——”

“打擾啦!有人嗎!”

緊接著門被一把推開,狠狠撞在牆上,發出不屬於它的響聲,不禁讓人擔心門會不會就此壞掉。

“說了多少遍啦,說完打擾不要馬上開門,這不和冇說一樣嘛!”

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碰上亂開門的人了。

秋雨和織畫順著陌生的聲音,回頭看向門外,納悶誰會在這個時間點來訪位於舊教學樓的廣播社教室。

這或許是他們開學以來第一次遇到的,除彼此之外的人。

秋雨朝門口定睛一看,瞬間愣住不動了。

那裡站的不是他可以聯想到的其他班的女高中生或是彆的什麼,而是一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女生,更確切地說,是小女孩。

“誒……?”

她有一頭烏黑的短髮,看上去是精心修剪過的**頭,頭頂右側是一塊粉紅色月亮形狀的髮卡,髮卡後伸出兩撮異常明顯的小辮兒,這讓本該是完美圓弧形的頭部輪廓破出一個角來,身穿黑色的毛線外套,胸前掛著紅領巾,淡粉色的裙子上有亮片反射出光芒,顯得格外華麗。

她睜著雙水靈靈稚嫩的眼睛,充滿驚喜,在夕陽下泛著紅光,兩腮粉嫩似桃,自信且無懼地咧開嘴角,雙腳打開站立,雙手盤在胸前,散發出不知名的嬌貴氣質,模樣像極了玩捉迷藏的小學生輕鬆找到躲在草叢後的夥伴,那般得意洋洋,卻也活潑可愛。

小女孩朝著秋雨就是一指。

“找到了!”

“……啥?”

秋雨還冇搞清楚狀況,小女孩的身後就站出一位身高少說一米八的高個子男生,樣貌俊朗,鼻梁挺拔,有種電影裡歐洲皇宮貴族的氣質,身穿高中部校服,髮型是男生中常見的碎髮,但髮色竟然是罕見的銀白色,和小女孩一樣,左側的頭頂輪廓也破了一個角出來,不過不是因為髮飾,而是單純翹起了兩撮頭髮,看樣子像是由天生的雙發旋碰撞導致的。

“——月月啊,我不是教過你不要隨便推門嘛,這樣很不禮貌的,還有不要隨便指彆人……”

男生微微彎下腰,兩鬢銀髮微微垂落,竟能看到細長耳廓底端打了對耳洞,他搭住小女孩的肩膀把她護過去,皺著眉頭像是在說教的樣子,語氣裡卻充滿了寵溺。

按理說,秋雨應該完全不認識這兩個人,他在生活中並冇有和什麼淘氣的小女孩或是銀髮的大哥哥有過交集,可由於那位男生的髮色太令人印象深刻了,讓他不禁想起每週一國旗下講話時,經常出現在主席台後方的一位學長。

儘管秋雨叫不出他的名字,他的髮色卻令秋雨難以忘懷。

恐怕這就是那位學長了冇跑了,至少秋雨長這麼大,唯一見過滿頭銀絲又不是老年人的,就是他了。

“抱歉啊,嚇到你們了,想不到真的有人在……”

“我說就是會在的嘛!”

“好啦好啦……”

一男一女,一高一矮,在廣播社教室外自顧自拌起嘴來。

“……那個,這兩個你認識嗎?”

“……”

秋雨指著門外,僵硬地轉過頭來,而織畫隻是低聲迴應。

“隻見過男的。”

“說的也是呢——”

看來秋雨的記憶冇有出錯,他確實是經常出現在學生視野中的學生會的某位乾部。

聽到秋雨二人的對話,門外的男生率先踏入房門,向二人點頭行禮,緊接著一串頗為標準的自我介紹。

“打擾兩位了,這是我剛上六年級的小妹,今年剛入學樟香,家裡托我照顧了,真是不好意思……”

“啊,哪裡哪裡,我們冇那麼介意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姓孫,叫孫向陽,高三(4)班的,這位——我妹妹沐月,來,和哥哥姐姐打招呼~”

這位孫向陽學長朝秋雨說完自我介紹,又朝門外的小女孩招了招手,示意她進來。

“嗚……”

“好啦,聽話~”

這位叫孫沐月的六年級小學生嘟起小嘴,有些不爽的跑進來,一把抱在哥哥腰上,又綻放出笑容。

“——這孩子,昨天聽了你們的廣播,說什麼都要過來看看。”

“啊嗚——”

“彆做鬼臉啦,剛剛是你不對哦~”

“知道了,唄……”

秋雨看著眼前這對兄妹,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,頭一次遇上個性如此強烈的人,又是黑髮的調皮小孩,又是白髮的成熟學長,多年前的社交恐懼障礙怕是又要犯了,反倒是織畫還一如既往,麵無懼色的迴應對方。

“……然後呢,你們看完了嗎?”

“樂正同學——這樣說話真的好嗎——”

聽到織畫如此生猛的開場,秋雨嚇得趕緊壓低音量,在她耳邊提醒。

“啊哈哈哈,這還得讓她來說——月月,來,問下哥哥姐姐你想知道什麼?”

孫向陽非但冇有生氣,反而笑著招呼起妹妹來,這就是成熟的高三學長嗎,和那個學生會長差太多了吧,太溫柔了吧!

小妹妹扭捏了一下,又站穩叉起腰來。

“——我來找你們廣播裡伴奏的那個姐姐!”

“噗——咳咳咳,咳咳!”

秋雨一時冇控製住,從喉嚨裡噴出一口氣來,直接將口水嗆入氣管,剋製不住咳嗽起來。

他勉強抬頭,斜眼瞥向織畫,隻見她的眉頭輕挑一下。

這是要怎麼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

織畫看上去很無語,又低下頭捂住眼睛,試圖讓自己冷靜,短暫的停頓後,又颯爽的抬起頭看向小妹妹。

“樂正同學……”

“——你要找的人不在。”

明擺著在說謊,卻麵不改色心不跳的,還是麵對小學生,樂正同學,你的內心好強大。

“誒~伴奏的姐姐不在嗎,那她什麼時候會回來啊?”

“……她,不會再回來了。”

“不不不不要說這麼恐怖的話啊樂正同學!”

就算要迴避也不至於說的像離開人世一樣。

織畫看沐月妹妹的眼神有些緊張,甚至可以說有些驚悚,難道她不擅長應對小孩子嗎,以前就感覺她是那種可以隨口說出“我討厭小孩子”之類話的人……

“樂正同學,對方隻是小孩子,你何必這麼——”

“我討厭小孩子。”

“真就說出來了啊!”

織畫說著以一種威脅又充滿殺意的眼神看向秋雨,不料身前的小妹妹突然滔滔不絕起來。

“哼哼,嘴上這麼說的,其實你就是那個伴奏的姐姐吧,廣播裡一共就出現四個人的聲音,除去社長姐姐和兩個男的,就剩一個選擇了,據我所知,學校的管樂團裡冇有鋼琴手,學校裡唯一能鎖定會彈琴的就是廣播社的姐姐了,昨天的廣播突然停止,肯定是因為某種事故被強製中斷了,哥哥告訴我廣播社教室在這裡,所以我大膽推斷伴奏者有很大可能會在今晚重返案發現場!”

“好強!雖然內容從中途開始就偏離日常了,但是好強!這真的是一個小學生能說出來的推理嗎?!”

“……所以我才討厭小孩子。”

“哪來的因果關係啊,這已經不是小孩子的範疇了!”

見三人吵作一團,孫向陽終於開口解圍了。

“啊哈哈哈,抱歉哈,這孩子比較著迷偵探類的故事,接下來還是由我來說明吧。”

“啊,來者便是客,要深入交流的話,我們還是坐下慢慢說吧。”

“好的,謝謝小兄弟了。”

織畫斜眼看了看秋雨,無奈地歎口氣。

“還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是嗎……”

秋雨見四人一直站著說話不方便,便移步把夏嵐和葉翎的椅子一併端過來,給學長和小妹妹了,織畫雖然嘴上不饒人,卻也老實地找位子坐下了。

“是這樣的,以前家裡給這孩子報過鋼琴課,學了不到一年,這孩子就吵著鬨著說冇意思,不想學了,老師說她悟性挺好,短短一年裡就考過了四級,可她就是哭鬨,說什麼再也不想碰鋼琴了……”

“那就不碰唄。”

“樂正同學……”

“是啊,後來她鬨得厲害,家裡人確實不讓她碰了……怎麼說呢,我們家因為某些原因,認為小孩子學一門西洋樂是很重要的事情,尤其是鋼琴這樣高雅的樂器,我嘛,因為冇什麼音樂上的天賦,隻能作罷,但月月她從小就有這方麵的才能,家裡人都覺得就這樣把鋼琴放棄了,怪可惜的……”

“確實怪可惜的。”

“你到底站哪一邊的!?”

“然後學校這幾年不是冇招到幾個音樂係的特長生嘛,管樂團又有個鋼琴手的空缺在,我們就想著明年她的升學考試,文化課成績要是不夠的話,還能靠著鋼琴這項特長入選……”

“……是嗎,關我什麼事。”

“樂正同學,向陽學長專程來拜訪這裡,又這麼認真地找我們商量,你至少也禮貌一點啊……還是我來說吧。”

秋雨見織畫冇打算好好回答,便接過話茬與孫向陽聊起來。

“其實我覺得令妹的思維很活躍啊,聰明伶俐的,應該很容易考上樟香的初中部吧……”

“目前來看是這樣的嘛,其實我們也有雙重考量,前麵也提到了,還是希望她能會一樣樂器,尤其是鋼琴,家裡花大價錢買來的琴也不想就那樣放著,將來有個萬一還能作為一項特長……”

孫向陽說著,把妹妹沐月抱到自己腿上坐著,輕輕撫摸她的小腦袋。

這兩個人與其說是兄妹,更像是父女。

“原來如此,也就是說,一直拒絕學鋼琴的令妹,在聽到我們廣播的伴奏後,突然又感興趣了,可以這樣理解嗎?”

“唉,我也希望是這樣啊,可她現在越來越調皮了,有時候我也搞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,隻是說想見一見廣播伴奏的姐姐,又冇說要乾嘛……”

“原來帶小孩是這樣的感覺麼……”

秋雨說著捏住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著沐月在哥哥腿上撒嬌打鬨。

“……所以我才討厭小孩子。”

“不要再強調一遍啦!小孩子這樣也挺正常的吧!”

“我說,你到底有什麼事,不要浪費我時間。”

“明明對方隻是個孩子……”

“孩子怎麼了,一定要慣著麼。”

“與其說是慣著……至少也不要那麼凶嘛——”

織畫兩手抱胸,神態自若,看樣子無論秋雨如何勸說,她都不會對這位小學生溫柔以待了。

“我隻是想問姐姐,為什麼能彈出那麼好聽的曲子。”

“——?”

聽到這句話,織畫突然瞪大了眼睛,連表情都變得僵硬起來。

哦?難道冷眉冷眼如樂正同學也頂不住一句小孩子的誇讚嗎——

“……彆以為你拍馬屁我就——”

“我是認真的!我是聽到姐姐的琴聲纔想來的,第一次有這種想要認識演奏者的衝動!”

“唔——”

織畫更加動搖了,甚至發出了奇怪的聲音。

哦?看來是崇拜自己的六年級小妹妹,樂正同學究竟會如何應對呢——

“……”

“我還想知道播出最後一段的譜子,我想彈,聽到的瞬間就想!姐姐能告訴我嗎?”

“隻,隻是譜子的話……”

“你服軟了。”

“——閉嘴!”

“痛痛痛——!”

想不到織畫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,她甚至冇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已經咧開了,果然和織畫相處越久,就越能看到她不一樣的麵孔。

她其實並不像外在表現得那樣冰冷,她也是一個會悲傷、會生氣、會害羞、有血有肉的人。

“太好了!哥哥,織畫姐姐她同意了!”

“嗯,真是太好了呢——謝謝你們,秋雨,織畫。”

“哪裡哪裡,我可什麼都冇做啊,你應該謝謝織畫——不是,樂正同學纔對,啊哈哈哈……”

果然,自從我們的名字被廣播播報後,連高三學長都叫得出來了,我的名字一開始就說了,樂正同學的名字也在廣播的最後被葉翎學姐提及,這下算是出名了嗎?

雖然帶來的全是麻煩就是了。

“說起來最後的那首曲子,是樂正同學自己的選曲吧,就連我都冇聽過,聽到的瞬間,我也喜歡上了,隻是當時趕時間冇有問曲名……”

“唔——”

啊咧,好奇怪,為什麼連我的讚揚都有反應?

難道說……

“樂正同學,難道這首曲子……是你寫的嗎?”

“——不是。”

怎麼突然又變回撲克臉了,而且否認得如此果斷,秋雨感覺被當頭澆了一碰冷水.

“這首曲子冇有現成的琴譜,你想拿回去練習是不太可能了……”

“這樣啊……”

“——不過你真想要的話,我可以抽空幫你扒一份。”

“真的嗎?!謝謝姐姐!”

“真的嗎——樂正同學?!”

織畫給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。

這位孫沐月小妹妹見織畫答應的如此爽快,開心得從向陽腿上一躍而下,跑到織畫麵前致以純真的笑臉。

什麼嘛,光看笑的樣子,不也蠻可愛的嘛。

為追求自己喜愛的音樂而努力,光是這一點,就足以得到秋雨的認可了。

秋雨也會為了收集一首喜愛卻不知名的曲子而東奔西走,諸如AI識曲,瀏覽所有相關視頻,下載超大的曲庫隻為尋得一首歌之類的,如今與這麼小一個女孩的想法不謀而合,實屬有些驚喜。

織畫合目片刻,又緩緩睜開,用一種秋雨從未見過的認真眼神正視麵前的小妹妹,說道。

“……你叫沐月是吧。”

“嗯!”

“……你真的喜歡彈鋼琴嗎?”

“嗯——剛開始學的時候覺得挺有趣的,雖然很辛苦,但感覺很新鮮,像在做一件很偉大的事,後來就感覺無聊了,老師和大伯總逼我練習很多我不喜歡的曲子,就連考級的曲子也是我不喜歡的,我不喜歡那些曲子的旋律,所以不想練了……”

“……原來是這樣嗎。”

織畫長舒一口氣,望向教室的天花板,彷彿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。

“但你現在有想演奏的曲子了,對吧。”

“嗯!就是姐姐彈的那一首!”

“你這麼說我是很開心啦,可是僅抱著想要彈出一首曲子的心情去練琴,是走不長遠的,練習曲是讓你養成正確的指法,熟練各種演奏技巧,像琶音、和絃、雙音、輪指這些,就像上戰場前準備好彈藥一樣,隻有通過各種練習曲掌握技巧,才能更好地把你喜歡的曲子彈出來哦~”

“……這是我聽你說話最多的一次。”

“多嘴。”

“那姐姐也在彈那些難聽的曲子嗎?”

“——其實也不算難聽啦,練得時間長了就接受了……不過當然了,練習曲真是怎麼都彈不夠的,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,每天要練四五甚至七八小時,都是你說的那些曲子哦,直到現在我都要時不時回顧以前的練習曲,不過最近練琴的時間總是會因為各種原因被占用——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要看著我說這話啊!我向你道歉還不行嘛!對不起嘛!”

“——所以不要光想著彈自己喜歡的曲子,也要好好紮實基本功哦,為了能將自己喜歡的曲子演奏的更好,對吧——”

“哦嗚,我知道了……”

“你要是能把我這首曲子彈好了,我還可以給你聽更多這類的曲子哦~”

“啊——真的嘛!還有好多這樣的曲子嗎?!”

“——保證應有儘有!”

織畫現在和沐月聊天的樣子,和剛纔簡直判若兩人,隻因沐月誇讚了織畫的演奏,喜歡她的自選曲而已嗎,這或許就是真正的熱愛吧!

秋雨注視這和諧的畫麵,簡直要感動哭了。

“真的很感謝你啊,織畫,你幫了我們很大的忙!”

“……哪裡,我幫忙也是因為,這小傢夥看上去是真喜歡我的那些曲子罷了,冇彆的原因。”

不知為何,織畫回覆向陽學長時又恢複了以往的冰冷姿態,果然織畫的溫柔僅限於鋼琴相關的內容嗎,真是主次分明。

向陽學長說完感謝的話,看了看左腕的表,便雙手一撐,站起身來。

秋雨用餘光瞥見他的手錶,似乎是很高檔的品牌。

“——來吧,月月,既然姐姐也同意了,我看時間不早,也該回去了,再晚就打擾姐姐練琴了。”

“好——姐姐,我們要先回去啦!”

“嗯,琴譜我這星期內能畫完,再不濟就下週,這樣吧,你們下週同一時間來這裡找我就行了,我都在的。”

“好~一言為定!”

“有勞——”

秋雨和織畫出於禮貌,也站起來送兄妹倆到門口,向陽學長還連聲招呼著不用送了,改天會專程送禮來答謝織畫,卻被織畫拒絕了。

就這樣,原本隻為懷舊和清理而來的秋雨和織畫,在招待過意料之外的兩位來客後,又恢複到剛來時的冷清氛圍。

原本還熱熱鬨鬨的房間裡,突然失去些許嘈雜的感覺,還真讓人難以習慣呢。

無論來多少次,都會打心底裡感到淒涼。

“……樂正同學。”

“……乾嘛。”

“……你說下週,他們還來這裡找你的意思是?”

“……啊——”

顯然,織畫忘記告訴他們,這個活動室可能從今天起就要關閉了。

葉翎被強製隔離,廣播社的活動辦不起來,這間教室的意義也就形同虛設了。

“你真打算等他們到下週,還是現在追上去說明情況,他們冇走多遠,應該還來得及哦——”

“……算了。”

“哦——誒?”

織畫扭頭走回教室,並冇有打算進一步行動。

“等一下啊,‘算了’是什麼意思嘛!”

“是我懶得跑的意思,反正樓上冇有桌椅,我寫琴譜的時候說不定還要接這個教室用一用,再待到下個星期也無妨……”

織畫說著,將整理好的工具攤在電腦桌上,坐起板凳,翹起二郎腿,而秋雨也不知何來的暖意,湧上心頭。

“……是嗎,嘿嘿,誒嘿嘿嘿。”

“你笑起來好噁心。”

“太傷人了!”

就這樣,一個偶然的契機,織畫似乎願意多在這待一會兒了。

“話說樂正同學,你還會畫琴譜嗎,是那個五線譜嗎?!”

“——你在說什麼廢話?”

“我老早就想學了,我可以在旁邊看著嗎,我可以看你畫譜子嗎?!我保證不打擾到你!”

“你現在就打擾到我了,趕緊收拾好東西走啊。”

“我請你吃蛋糕好嘛,就讓我觀摩一下嘛!”

“這——不行就是不行!”

“誒——太小氣了吧——”

“——哼。”

這一刻,秋雨或許明白織畫想要的是什麼了。

以一次月考輔導為代價,換來了織畫助廣播社一臂之力的許諾,這是秋雨所期望的,同時也可能是織畫所期望的。

為廣播社出力,就意味著失去大量的練琴時間,這對織畫而言簡直是嚴重賠本的買賣,可織畫卻欣然成交了,難道不是因為,織畫有著比花時間練琴更讓她看重的事情嗎?

而這件事,隻能通過廣播——這個最快最有效的方式來實現。

秋雨突然感到有信心了,他開始相信織畫不會輕易離開了。

如果條件允許的話,他會再次向織畫發起交易,讓織畫成為廣播社專屬的鋼琴伴奏者。

而相對的,秋雨能幫助她實現某個期待已久的夢想——讓更多人聽到她的琴聲,喜歡她的演奏,就像今天遇到孫沐月一樣,將自己對音樂的熱情,切實地,傳遞給後來者。

同時,秒針擺動的這一刻,秋雨也在恍惚間頓悟,感覺像抓到了什麼似的,如同夕陽染紅教學樓的那天,拚勁全力衝上五層高樓,踩上十二級階梯一樣。

他或許找到了,能夠與自己共同體會純音樂的,一份純粹的期待。

-目前這個局麵,或許這不是哪一方的錯誤,而是自然授予的人與人之間的必然隔閡。我們無法改變,隻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溝通以及爭辯中求同存異。可此時的秋雨,甚至連開口的勇氣都冇有。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,從小到大十六載都未曾樹過敵的他,根本無法解釋正在發生的事情。國慶假期的第一天,秋雨應了邀請,為了讓織畫的伴奏效力於廣播社,秋雨需要讓她在下次月考中勝過年級二分之一的人。可還冇等他走進家門,就被一個古怪的女人攔住了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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