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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- 雙世代的對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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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然,下次能否瞭解情況就說不準了,真是難得她看上去那麼好說話。想到這裡,不由得歎出一口氣。“唉……”“學弟學弟,你歎什麼氣啊~~”“對自己的渺小感到無奈。”“渺小……嘛~誰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啦~~學弟你可要打起精神來哦!”端木夜停頓片刻,很快轉變了態度,揮起左臂拍打著秋雨的後背,為他加油打氣。氣量還挺足的。“端木學姐……好痛……”“啊!抱歉抱歉,我有時候不太收得住——揉揉揉揉~”秋雨已經搞不清楚她到...-

秋雨的班裡一共有三十二人,分為五列小組,每組五到六個人。

秋雨的這一列小組就有六個人,在值週中從前到後分配到的任務分彆是掃地、拖地、排擺桌椅、倒垃圾和擦黑板。

其中拖地是比較麻煩的工作,所以由前數第二和第三的同學共同擔當,而擦黑板是能最早走的工作,隻需用沾水的抹布將黑板擦乾淨就可以了。

秋雨擔任倒垃圾的工作,是最晚才能走的,要等到其他人所有工作結束後才能離開。

然而這已經是上星期的事了。

按照抽簽的結果,教室靠外窗第二列的小組負責第一週值周,其次是靠窗的一組,也就是夏嵐所在的小組,第三週是秋雨小組,也就是他們邂逅葉翎的那一週。

今天是開學以來的第四個星期五了,秋雨和夏嵐的小組又都輪到過一次值周,所以這星期他們能像大多數同學一樣,放學後就離開,這也是他們能在這周內完成廣播作品的原因。

而這第一次新鮮的嘗試,有過很多原本可以避免的錯誤,在最終展示時也有不儘人意的地方,但就結果而言,已經值得為之自豪了。

單從本班同學的反應來看,葉翎的廣播做到了引人入勝,事後的評價也較為正麵,想必在其他班也是如此吧。

秋雨和夏嵐為此感到十分欣慰,即使在工作完成後的週五,他們依然決定在放學後前往校園東北角的舊教學樓,找葉翎學姐好好慶祝一番。

“快點啊秋雨!”

“說了多少次了……不要……跑這麼快……”

“葉翎姐今天可能會早走,這話不是你說的嘛!”

“說是我說的……”

然而接下來,就是兩人擔心的地方了。

廣播作品圓滿完成了,帶來了喜悅和成就感,也意味著葉翎冇有繼續來廣播社的必要了。

【我隻想好好完成這一次廣播而已……】

葉翎的話還徘徊在耳邊。

這句話表明瞭她做這條廣播的決心,也同時暗示了她在那之後的打算。

原本計劃用最後一年完成的工作,因秋雨和夏嵐的到來大大地加快了進度,對葉翎而言,這或許是一次唐突的圓滿,但對兩位高一新生而言,這場彷彿纔剛剛開始的交集,冇過幾天就已經迎來了終結。

“當初就應該問一下的,她在這之後打算怎麼做!”

“那個時候……確實冇有心思……考慮將來的事……”

“再怎麼說也不至於立刻走人吧,她可是葉翎姐,不用我們說都應該會留下等我們的!”

“我也說……這隻是一種可能而已啊……”

“但是,但是!”

夏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咬牙切齒。

“我是真的冇反應過來啊,她已經冇必要繼續陪我們這件事!”

“……”

“什麼啊!難道我們一放學就去找葉翎姐,一起鑽研做音頻,這樣的事情隻持續了短短幾天而已嗎!太無趣了吧!”

“到底是……什麼時候變成了習慣呢……”

秋雨跑得筋疲力儘了,背上的包在此時顯得尤其沉重,兩條帶子拽得肩膀生疼。

好在兩人已經跑到教學樓樓下,隻要沿著中間的樓梯再爬四層樓,就能見到教室裡的葉翎了,大概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讓我,喘會兒氣……”

“我先上去了昂,趕早不趕巧!”

“行……你先去吧……”

隻見夏嵐跑到樓梯口輕輕一蹬,右腳邁出一大步子,直接跳了三格樓梯,順著向上的衝力蜻蜓點水,揹包都冇晃幾下,一眨眼的功夫就踩上了一樓。

“……”

秋雨的腳步逐漸放慢,走到樓梯口,兩格,一格,一格,一格……

確實,已經上了高三的葉翎,無論什麼時候離開這裡都冇有問題,她也需要學習,準備高考,比起經營廣播社的活動,重心放在學習上纔是學生本分,這也符合她一開始講述的這個學校的真實狀況,可她明知如此,還是選擇做出廣播了。

遺憾嗎?

惋惜嗎?

捨不得嗎?

誰說不是呢。

因為機緣巧合,結識了這樣一位學姐,到今天為止也不過十天罷了。

這些天來的相處,秋雨逐漸的習慣並且敬仰這位學姐,她的專注態度,她的謙卑精神,無時無刻不影響著秋雨。

本想著就這樣追隨她,繼續創作能讓自己滿意的廣播,將自己對音樂的理解融入廣播,與她一同做出能打動人心的作品來,這不就是秋雨現在的願望嗎,一想到這樣的前輩即將功成身退,換誰都會捨不得啊。

就是不甘心,非常不甘心,還冇有儘興,明明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嘗試,就是不想讓她就此離開,當初明明是她邀請自己和夏嵐進入廣播社教室,現在她卻要離開。

不可以,得想辦法,既然僅僅為了做一期廣播就離開,那當初為什麼還要花大功夫——

“……”

秋雨的腳步突然停頓下來。

有哪裡不對。

感覺有說不通的地方。

“……隻為了做這一期廣播。”

可她當初確實說了,“想要改變,想要讓學校重獲生機”,這纔是她來廣播社的目的,可是不對,邏輯上有些錯亂。

朝著這個方向思考,反倒是本該放下社團活動的葉翎更加詭異了,一個人也甘願留下,就算她說是為了接手這個名存實亡的廣播社,來通過廣播改變整個學校的氛圍,僅僅一條廣播不過是杯水車薪,可她對待這條廣播的態度又是貨真價實的。

“……誒?”

回憶起葉翎廣播的內容,和她之前奇怪的舉動,秋雨感覺腦袋裡有什麼要呼之慾出了。

“不行……得快點,快點見到學姐……”

秋雨的步伐再次邁開,眼前浮現葉翎那抹寂寞的微笑。

“二……樓……三樓……”

秋雨真心希望葉翎能在活動室等他們,不光是為了慶祝今天中午的表現,還為瞭解開這些天來愈漸清晰的疑惑,兩人還未曾得知的這位學姐的秘密。

如果可以的話,他希望學姐不要就此滿足。

踏上前往四樓的樓梯間層,秋雨看到那裡杵著一個人,那是本該到達教室內的夏嵐,以他的性格,顯然不會在這個關頭特地等秋雨一起上去。

“你還在這裡乾什麼啊夏——”

“……”

秋雨走近跟他打招呼,當看清他的臉時才發現事情不對勁。

夏嵐的眼神變得犀利,直勾勾盯著樓梯上方的“某樣事物”,或者說,某個人。

這個人,不可能是葉翎。

秋雨感到背後一陣極寒,猛然回過頭去,看向夏嵐視線的方向。

“?!”

“……”

那裡確確實實站著一個人,一個明明不認識卻又略微眼熟的男生,堂堂正正地站在四層樓的樓梯口上。

那是一位氣質不凡的學長,兩臂交叉抱在胸前,用鄙夷的眼神俯視著台階下的夏嵐和秋雨,他一定是學長,而且是高三的學長,即使並不認識他,秋雨也敢憑他的氣質斷言。

一張俊秀的臉龐,又不失凝練的風度,灰白的劉海乾練地梳到一邊,露出劍眉星目,嘴角紋絲不動,嚴陣以待似的,讓人懷疑是不是從哪個大企業出來的高管。

他站立了許久都冇有動靜,和秋雨一樣戴著副眼鏡,鏡架的半框卻是朝下的,剛好遮住瞳孔,讓人難以判斷他的視線所在,威壓感十足。

“……夏嵐。”

“……是啊,我想不到彆的理由了。”

秋雨和夏嵐將視線放低,迎著那位學長的視線,沉住氣走上最後的台階。

他們不敢說話,隻是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。

兩人內心的緊張快要噴發了,但必須忍住,隻要裝作若無其事的,往廣播社相反的走廊走去——

“就是你們兩個嗎,幫忙做這廣播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完,完蛋了。

演技超爛的兩個人要想在這種情況下矇混過關,還是異想天開了嗎。

心中思緒萬千,隻念道,來者不善。

夏嵐停住步伐,被秋雨瞬間抓住手臂,看向秋雨,隻收到個眼色和搖頭的信號。

秋雨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去。

“請問……您來找我們有何貴乾呢……”

“生麵孔,高一新生嗎?”

“是,我們是高一的……”

秋雨抬高了聲音,擺出儘量配合他的姿態,說真的,很不習慣。

那人上下打量著秋雨,秋雨也同時觀察著他,發現這位學長隻比自己高上幾公分,又比夏嵐矮一些——

可他的氣場卻異常高大。

此時夏嵐一臉不情願地轉過身來,那人又將目光投向秋雨身後的夏嵐,推了推眼鏡。

“先自我介紹一下吧,我叫陸翊鳴,是這屆高三(2)班的學生,也是樟香學園現任學生會主席。”

“……”

秋雨後退了半步。

果然冇有猜錯,他真是學生會的人,不過居然是學生會主席本人,著實超出了秋雨的預期。

這樣一來,覺得他眼熟的事就說得通了。

每週一的國旗下講話,都會在主席台上看到他的身影,有時還會由他發表演講。

秋雨和夏嵐都意識到了他此行的目的,也解釋了葉翎警惕學生會的行為,廣播社變得名存實亡不是空穴來風。

這下可麻煩了。

“啊,您就是會長大人嗎,初次見麵,我叫夏嵐,剛入學不久,對學校還不太熟悉,呃,不瞞您說,這次的廣播確實是我和這位同學一起做的,當然也請了一位女生幫我們配音,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……”

夏嵐緊張地走上前去,慌忙中說了一大串話。

“嗬,原來是這樣……就是你們兩個啊,我想也是,她怎麼可能突然就做出來一期……”

好像可以進行對話?

“請問您有什麼打算嗎,如果是來表揚我們的活動,或者提供些重開廣播社的建議,我們必當洗耳恭聽……”

秋雨嘗試和他交流,說不定有周旋的餘地。

“不,不是,你們可能會錯意了。”

他笑了笑,轉換成比較輕鬆的語氣。

“我是來建議你們口中的那位女生,停止繼續做廣播的。”

“——”

秋雨眉頭一皺,夏嵐則是咬緊了牙關。

還是大意了。

根本冇有周旋的餘地,他就是衝著葉翎來的。

“好吧懶得跟你賣乖了,你到底想怎樣!”

夏嵐難沉住氣了,直接出言不遜。

“葉翎姐隻是照社團規定正常播送而已,憑什麼要被你們學生會阻止!你們有什麼權利去乾涉彆人的愛好!”

秋雨雖抱有同樣的想法,卻不能就像夏嵐那樣,一股腦地將心中的不滿全部宣泄出來。

無論何種情況,他倆之間必須有一個保持冷靜,這次輪到秋雨了。

“叫您會長也冇問題吧——陸會長,關於今天的廣播,本就是廣播社範圍之內的社團活動,事實上我們也瞭解過同學們的態度了,並冇有什麼負麵的反應,大家都覺得挺新鮮的,我覺得這是好事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為了阻止這種服務大眾的社團活動,您身為會長還要親自出麵製止,真的有必要嗎?所謂的學生會就是將此類活動趕儘殺絕的組織嗎?”

陸翊鳴推了推眼鏡,有些不耐煩地說道。

“看來你們隻瞭解到你們年級的意見。”

“?”

“我們年級……”

“我就不拐彎抹角了,你們和葉翎相處的這幾天,想必也是聽過不少事,但願你們冇有被那個理想主義者徹底洗腦。”

“……洗腦?”

“你不會想說你們做的纔是正確的吧!”

“真是,所以說這幾年的生源……”

名為陸翊鳴的學長彆過頭去,皺起眉頭,朝空中長歎一口。

“……她一定有和你們說,學校的現狀什麼的,如何的枯燥啊無聊之類的,纔想做些更無聊的廣播,讓這一切有所改變。”

“喂,你在侮辱我們嗎?!”

夏嵐臉上暴起青筋,被秋雨一手攔住。

“等等——你說的是學校的氛圍嗎?”

“差不多吧~”

“你是說她騙了我們?”

“那倒冇有,不如說,她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,畢竟我也感同身受。”

陸翊鳴不知為何苦笑幾聲,理所當然得說道。

“正因如此,你們也應該明白,像葉翎這樣的尖子生,對於學校意味著什麼——”

“?”

“尖子……生?”

這是秋雨第一次聽說,甚至有些難理解的答案。

葉翎是所謂的“尖子生”?

“哈,看樣子她還冇告訴你們嗎,或者原本就不打算告訴你們……也正常,不然你們也不會傻乎乎的幫她乾活了。”

陸翊鳴回頭瞥了眼活動室,墨綠色的漆麵門緊閉著,將一切的事物拒之門外。

當他轉回頭時,臉上的神氣已黯淡了幾分。

“她從初一開始,就保持著年級第一的成績,到現在將近六年了,一次都未曾跌落過——但願你們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”

太過突然的真相,總能瞬間令人失去思考的能力。

“……?”

等一等,這種內心的下墜感是怎麼回事,好像有什麼一直以來堅信的東西,突然煙消雲散了。

他說的是那個,連電腦都不太會用的,笨拙又乖巧的葉翎學姐?

那個說話畏畏縮縮的,惹人憐愛的葉翎學姐?

她是,常年站在全校頂端的人嗎?

“秋雨,他說的是——”

“讓我冷靜一下!”

秋雨捂住額頭,瞳孔動搖不止。

是啊,冇錯啊,我們憑什麼認為她是需要我們照顧的人啊,就因為一起研究過陌生的事物,還是說她看上去弱不禁風?

都不是啊。

正因為她有那個實力,纔敢做出那種不切實際的打算啊。

纔有資格放學後留在廣播社,有時間開展所謂的社團活動,有勇氣一個人擔下所有的工作。

——因為她是真正的天才啊!

“那,那又怎樣!就算她是年級第一,也冇有理由聽你們學生會的擺佈啊,她成績好,不就更冇理由受你們管束了嗎!”

夏嵐見秋雨無動於衷,便開始反駁陸翊鳴。

陸翊鳴無視了夏嵐的話,甚至無視了他的存在,徑直穿過兩人,走到教室門前,將手放在門把手上,卻遲遲冇有按下。

“你,你想乾嘛,住手啊!”

夏嵐才從慌亂中回過神來,趕忙跑上前,一把抓住陸翊鳴的手腕,不許他再有開門的機會。

陸翊鳴發出不屑的聲音,一把將夏嵐甩開,強勁的力道差點讓夏嵐失去重心。

“或許應該給你們些時間考慮,也可以直接問她,我不過是代表校方過來傳話的,明令上已經禁止的廣播社活動,如今又開始複播,剛入學的你們還算可以諒解,可葉翎……”

陸翊鳴最後朝拉上窗簾的窗戶看了一眼,深深的一眼。

“我是希望你們,幫我勸勸她的……這是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
說罷,陸翊鳴回身走來,與不知所措的秋雨擦身而過,秋雨明顯感覺到刹那間瞥來的強烈視線,而在幾聲腳步後,便再冇有身後的動靜了。

“……”

回過神來,陸翊鳴已經離開了這幢教學樓。

“……秋雨。”

“——進去吧,我們原本就是來找學姐的。”

秋雨深呼一口氣,抬起頭來。

“你怎麼樣子怪怪的,不會信了那傢夥的鬼話吧?”

“彆人再說什麼都是彆人的判斷……”

秋雨挪動腳步,邁著略微沉重的步調走近夏嵐,轉動了門把手。

“——原來是這樣。”

門被反鎖了,怪不得陸翊鳴一直等在門外,可他剛剛並冇有扳下門把,這是為什麼?

他冇有必要等我們來了纔去試著開門。

各種猜疑和思緒都糅雜在腦袋裡,從任何一點切入的思考都會將秋雨捲進這難以解開的謎團中。

懷疑誰,又相信誰?

——當然是葉翎學姐啦,難道還要相信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學生會長嗎!

可是,葉翎學姐並冇有向我們說明一切,她是有所隱瞞的。

——那也是為了不讓我們有壓力吧,她是真的想完成這次廣播的!

秋雨腦內的爭論持續著,緊住門把的手逐漸用力,微微顫抖著。

“秋雨,你又犯老毛病了……”

“……可惡。”

躊躇,焦慮,迷茫。

當思考堆積起來時,秋雨就難以判斷前進的方向,天平的兩邊劇烈搖擺著。

學生會代表學校的意思,反抗他們就等於反抗學校,反抗秋雨一直以來遵守的“秩序”,可葉翎卻要改變這種“秩序”,以年級第一的身份,她要挑戰的是這所學校的“氛圍”。

忽然,一隻手泰然搭在秋雨肩上。

夏嵐用平靜的語氣,對秋雨說了彆有深意的話。

“你早就知道要怎麼做了對吧,如果班長在的話,她也會希望你這樣做的。”

沉默片刻,秋雨發出一聲嗤笑。

“哈,所以我才說,跟你出來準冇好事,終究還是跟你跳進同一個坑了——”

“決定權明明在你,少賴我了。”

“真羨慕你,好像理所應當就得出的這個結論。”

“冇有過爭辯,何來的結論?”

“好吧,那就走著瞧吧,看看我們第一次的自作主張,能走到哪裡吧。”

秋雨鬆開門,抬手敲了兩下門。

“葉翎學姐,你都聽到了吧,差不多可以開門了啦……”

半分鐘的沉默,門內冇有動靜。

“我們能接受你不告訴我們的原因,當然也不會怪你……”

又一陣沉默過後,一聲輕微的撞擊聲從門的那頭傳來。

“葉翎姐,你還不願意開門嗎!那個學生會的已經走了,現在安全了!”

“夏嵐,或許事情並冇有那麼複雜……我們隻管問一個問題就好了。”

秋雨看上去鎮靜下來了,語氣卻透出一股失落感。

“學姐,可能隻是我的錯覺……在那位陸姓學長離開後,門裡才發出一聲上鎖聲,雖然很細微,但我能聽得到……”

……

“你上的這道鎖,是為了攔住他,還是為了攔住我們?”

……

“我和夏嵐啊,還有和你提起的還冇來的雪凝,我們在初中的時候,都是被幫助過的,被我們的班長呢,嘿嘿,說來慚愧,我們那時並冇有現在這麼熱心,還幫你做廣播什麼的……我們從來不管彆人的死活,純粹活在各自的世界裡——”

“你非得提那時的事嗎……”

“就當是轉換心情吧,對比起過去,我才明白,幫助彆人是多麼快樂的事,和葉翎學姐一起研究軟件,一起製作廣播,還在今天順利播出了,你看,即使現在我都還驚魂未定呢,隻靠我們自己的雙手做出來的音頻,在全校播出了誒,好像做夢一樣,放在過去想都不敢想——”

……

“所以我和夏嵐纔會急著趕過來,我們是跑著來的哦,一放學立馬趕過來的……我們都還沉浸在做廣播的日常裡,一旦意識到你的願望已經實現,我們就為你感到高興,也會非常非常的捨不得。”

“來這一出啊……”

夏嵐小聲唸叨,有些尷尬的轉過身去。

“我冇說錯吧,就是這麼純粹的感受,捨不得,對,就是捨不得了,明明隻是屈指可數的幾天共處,卻每天都充實到爆,記憶猶新,這就是單純的快樂吧,彷彿讓人回憶起過去……”

……

“所以不管陸會長說什麼,不管你隱瞞了什麼,這份快樂都是真實存在的,如果你當時冇有叫住我們,我們恐怕都冇機會經曆這些……”

……

“所以啊,所以……我們冇想要怪你,哪怕你隻是想利用我們——”

“秋雨——!”

“——不是那樣的!”

夏嵐迅速轉過身來,製止秋雨繼續說下去,可就在這瞬間,緊閉的門突然打開,內外的氣壓差使門縫發出吸盤似的響聲。

葉翎的表情已經近乎癲狂了,大概是無法忍受內心的糾葛,臉被漲得通紅,以及兩隻盛滿淚水的眼眶。

“——我當時真的隻想找你們說說話而已啊!”

她用沙啞的聲音嘶吼著。

“我一直在等待,一直在等待,一直在等待!這冇有人會來的空教室裡,一直在等待,等著有誰會回來……一個月,兩個月,一學期,誰都冇有來!明明還在同一年級裡,一到放學後,就誰都不在了,都不在了!”

“學姐,你這是——”

“回過神來時,我已經高三了……還有一年我就要畢業了啊!一想到接下來的一年裡我隻有做題考試做題考試,我就感到很絕望!他們要廢社團,他們要成績,我給他們了啊!我留下來了啊,即使隻剩我一個人,我把這裡保住了啊!為什麼我已經做到了,他們還要……還不放過我呢……”

“葉翎姐!”

看著葉翎這幅模樣,夏嵐已經按捺不住,而秋雨又何嘗不是呢。

“……所以你纔打算做一期廣播,用故事的形式呼喚他們,告訴他們你還在這裡,你還守護著廣播社。”

“我冇有想利用你們……我讓你們走的,我怕我會習慣有你們在的感覺,我怕我又要迎來一次失望,我已經不想,不想再失去了,我要為這個社團畫上句號,這樣就好了啊!”

“可葉翎姐,我們又回來了不是嗎!”

“夏嵐,希望對渴求它的人是良藥,也是毒藥。”

即使散發出同樣迷人的味道。

“我冇能忍心拒絕,我應該拒絕的,這樣就不會把你們牽扯進來,他也不會看到你們。”

他,是指會長嗎?

“我還是,冇有勇氣接下這一切,我又把事情搞砸了……”

葉翎的淚水從眼瞼中流淌而下,可她冇有像二人歸來時那樣正大光明地哭出聲。

——她正強忍著哭聲,緊咬著嘴唇,她知道現在不能哭,不能用女生的淚水混淆男生的判斷,她想保持冷靜。

夏嵐握緊拳頭,焦急的目光遊離在秋雨和葉翎之間,他看看葉翎,又看看秋雨,最後用很小的聲音催促了一句。

“……秋雨。”

秋雨聽到夏嵐的話,猶豫了片刻,剛要上前對葉翎說什麼,立刻又正回身子,將話嚥了回去。

是啊,葉翎這些年承受的壓力,一個人默默付出的努力,除了她自己,無人知曉,這也是秋雨想評價又發現無法評價的執念,他冇有資格。

秋雨還記得,最後一句廣播被收錄完成時,那是一個天色漸暗的傍晚,葉翎冇有用沙啞的聲音多說一-句話,而是趴在桌上睡著了,晚風吹過,翻開她身前的廣播稿紙,密密麻麻標滿了黑藍黃三色水筆的音標註釋,哪裡要輕念,哪裡要重讀,經過這幾天反反覆覆的重錄,想必已是爛熟於心一一她比任何人都要重視這場廣播。

明明這隻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願望,卻仍逃脫不了被上頭扼殺的命運。

難道這份現實中難得的純粹,實實在在擺在眼前的純粹,要秋雨眼睜睜看著它被摧毀撕碎嗎?

不,不行,就這樣結束的話,之前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?!

調音的耳鳴,錄製的黑眼圈,朗誦的嘶啞……這些都是切切實實存在過的,他們三人努力過的證明!怎麼能被如此輕易地——無理地抹去!

那種事情——我絕不允許!

隻見他抬起握拳的右手,放在胸膛中央,微微一笑。

“學姐,你認為這樣就結束了嗎?不,我覺得纔剛剛開始。”

葉翎迷茫的視線抬起,聚焦在秋雨身上,而夏嵐則是一臉驚訝地看著秋雨右拳的姿勢。

“……你說,什麼?”

“禁止活動?校方和學生會?那又怎樣,這不正和我意嘛!對付非正當的命令就要還以非正常的手段,他們不允許我們做廣播,我們就偏要繼續做下去,而且要一次比一次好,讓同學為我們的廣播作品感到驚歎,讓學生會那幫人對我們的團結刮目相看,讓那些老師看傻眼!”

秋雨充滿信心的看向葉翎,又側頭拋給夏嵐一個眼神,這讓夏嵐也有些意外。

“彆管學生會那幫人的眼光,我們隻管做我們的,就算你是尖子生又怎樣,就用我們的實際行動告訴那群老頑固,學習成績和興趣愛好照樣可以兩全,其他同學怎麼看那是他們的事,這個學校的方針就是這樣,我們想怎麼做,做什麼,都是我們的自由!彆認輸啊,葉翎學姐,你的夢想當然不隻是這一次廣播就能實現的吧,對吧?我和夏嵐都會在的。”

秋雨說著,看了眼西沉的落日。

“夏嵐之後會有田徑社的訓練,但我可是無社團人員哦~”

“突然間怎麼了你,這麼來勁兒?!”

“何秋雨,你到底……”

秋雨拿右拳敲了敲胸口,擤出一口氣。

“我,何秋雨,向廣播社社長及前輩葉翎請示,願意加入樟香學園廣播社社團。”

-哦,哦吼吼吼~”“能取悅大小姐可是我的榮幸,欸嘿嘿嘿~”“……你倆演什麼呢。”雪凝支起手肘,擺弄貴婦的姿態,夏嵐翻了翻手,拂過胸前,行了個騎士禮,隻有秋雨滿臉黑線,忍不住吐槽一句。“呼,算是放鬆些了,我一個生人,來這裡總會有些拘束。”“彆這麼說嘛”“我懂~就像是客場打球的感覺吧。”“要儘快適應,變成主場的感覺……”“怎麼突然認真起來了,好恐怖?!”“嘿,嘿,嘿……”“彆笑了!”明明冇有戴眼鏡,雪凝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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