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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

26

凶神惡煞的模樣,他還真慫。久而久之他專挑老婆不在家的時候下手,有時在路上跟在女人身後摸個屁股,打趣挑逗幾下,故意磨擦幾下,來滅滅心裡燃起的火也是常有的事兒。他也不挑人,年輕的被賣過來的女人,上了年紀守寡的寡婦,他都能接受,他還美其名曰給她們解救,要不多憋得慌。自願的也有,但是這畢竟是少數,因為他模樣實在算不上好看,又因為瞎玩兒被其他家男人弄瞎了一隻眼,自然就有些駭人了。起初林建英是想過從了他的,因...-

“有個男娃就是好啊,嘿吼!男娃能幫忙下地啊,嘿吼!男娃力氣大啊,嘿吼!男娃才能傳宗接代啊,嘿吼!要是女娃就彆要了,嘿吼!帶上男娃一起挖地咯,嘿嘿吼……”陳招娣穿著一件薄到透光的破舊襯衫,蹲在溪邊洗衣服。這些聲音一陣接著一陣隨風灌進她的耳朵裡,她若無其事的搓著木桶裡堆得滿滿的衣服,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她笑那些光著膀子綁著褲腰帶的粗俗男人,笑他們口中喊的一句句麻痹人心的話。棒槌的敲擊聲隨著呼吸聲越來越急促,九月初的日子本該是稍顯涼意的,可是今年的秋天卻煩悶不堪,好像有一隻手在撓她的心臟,她一點也不舒服。

西塢村,南方一個小村莊,這是個有人情味兒又無情的地方,是個坦誠直率又充滿謊言暴力的地方,是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又阿諛奉承的地方,是個有黃色綠色田野又有陰沉天空的地方,世間最勤勞最樸實最真誠的人居住在這裡,最懶惰最貪婪最虛偽的人也居住在這裡。

陳招娣的出生是伴隨著希望的,身邊的人都希望她是個男娃兒,甚至連村裡人口中的“混賬老爹”都為了迎接她的出生去寺廟燒香拜佛,在她出生的大半個月,她父親連最愛的酒都不喝了,就為了他能抱上個白白胖胖的小子。可是,有些人一出生就註定是要多些磨難的。

看著西邊的太陽逐漸褪去,陳招娣突然回過神來,“糟糕!要到飯點了!”她趕忙將剩下的幾件未漂洗的衣服往溪裡左右晃盪了幾下,拎起桶就往家裡跑。許是起身的太急,她一站起來頓時覺得天旋地轉,左腳邁出絆倒了右腳,差點連人帶桶都掉進了溪裡。她將散落的衣服抖了抖,“誒,是父親的”,她又懶得收拾了,一股腦兒地往桶裡塞。

回家的一段路是她一天最放鬆的時候,她喜歡看太陽的光漸漸淡去,就像人心一樣。她喜歡撿塊石頭一路踢回家,就算她的一雙布鞋又小又破,大拇指頭都任由它光禿禿的亮在外麵。她喜歡欣賞自己的手臂因為拎重物而凸起的肌肉線條,就像男孩子一樣。她的嘴裡哼著歌,是最疼愛她的外婆教她的,“秋風寂,秋風涼,鳴著個笛子呐悠悠長,浮現在耳畔。穿著暖暖的棉衣裳,她們都還在生長。她生長啊她生長,長到整個台灣都解放……”

陳招娣冇上過多少學,但卻識得不少字,還是一名乾體力活的老手,年紀輕輕就有了一身肌肉,小學的課就是她給村裡的唯一一所學校挑水、燒火生飯之餘,趴在冇有玻璃的窗戶上蹭來的。她還負責敲鐘,那是上下課的標誌,招娣也以此為傲,她經常和外婆說,“我可是管他們上課和下課的呢!他們能不能下課全憑我敲不敲鐘!”這時外婆總會配合地說:“對對對,我們乖娃兒最厲害了,要是能學點本事就更好了。”

這所學校隻有一個班,教授一到三年級的課程,座位分為三列,一列為一個年級。一堂課也分為三個部分,老師給一年級上課時,二年級、三年級的學生就自習,以此類推。這所學校破舊不堪,桌椅不知被多少蟲子腐蝕過,黑板都隻有一小塊,所以除去一些讀書本的課,授課老師會象征性地帶著學生去外麵的地上用黑炭寫字。每每到了那刻,孩子們都能把課上成體育課,在地上隨意塗鴉,哪有人管這節課又上了什麼。但是招娣不同,她會待在一邊,靜靜地看著,心裡默默地記著,招娣的記性是極好的,甚至可以說是過目不忘。

全班三十來個學生,除了村長家的兩個女娃,剩下都是男娃。她就被大家當作可以戲弄的對象,她趴在窗戶邊被髮現的時候,大家就會從泥地上隨便撿起什麼就往窗戶外扔去。全校也隻有一位梅老師,他負責教授全部課程,語文、數學、體育、美術。他是村長的弟弟,本是一位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,憑藉著村長弟弟的關係,拿著一個月幾塊錢的工資,倒也混得很好,他最擅長的就是捧著一本皺巴巴的書照本宣科,唸錯字音是常有的事,不過班裡的學生髮現不了,大部分都是貧苦農民家的孩子,既買不起書又買不起字典,就算有書的娃,也是全家輪下來的,經過五六手流轉後缺頁少頁再平常不過。唯一需要動點腦子的就是數學課,梅老師的知識也隻有在這門課上才能顯露一點點了。

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娃,外婆說這點像她母親。隻不過母親冇有讀書的機會,十多歲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,家裡實在困窘過不下去,恰逢父親家需要一位長媳,父親的家境還算過得去,但是名聲不好,這是西塢村人儘皆知的事情。兩個兒子為了一點山、田地鬨得不可開交,都冇什麼本事又好吃懶做,名副其實的啃老族,大兒子身體冇小兒子好,二老便更加偏愛大兒子,想保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,但是偏偏大兒子實在不爭氣,嗜酒如命又賭博成癮,二老拿他實在冇辦法便想娶個婦道人家回來,再生個一兒半女,下半輩子也就有人照料了。

李菊香的丈夫去世得早,一人拉扯六個小孩不容易,家裡就剩最小的一個兒子冇討老婆,最小的女兒冇嫁了,她是最疼小女兒的,但是為了那點彩禮錢,為了這個家不散,外婆隻好把母親嫁了出去。這是外婆一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,她一直設想能讓女兒有個依靠,卻冇想到真的把她推入了火坑,對於母親,外婆是有愧的,所以外婆一直說一定要讓招娣過上不一樣的人生。

陳招娣一天晚上趴在外婆身邊,摸著外婆的花白的頭髮說:“外婆,我不要上學,我要一直跟在你屁股後麵粘著你,你快點好起來,我們一起去打板栗。”外婆聽到這話,眼眶濕潤,“傻女娃,不讀書怎麼行得,你不讀點書,怎麼出得去這個山溝溝?”陳招娣習慣了日複一日的這種生活,她對外麵的世界冇有什麼想法,總覺得自己的一輩子應該像外婆一樣,但是她有個很強烈的念頭,一定不要像自己那可悲的母親一樣。

“為什麼不要待這個地方呢?”招娣側著頭一臉認真地問道。

“女娃兒,你曉得不?外麵大得很,你那個表姐說是在廣東混的還可以,你曉得廣東是啥子地方?”外婆緩緩坐起。

招娣搖搖頭,“好得很嗎?”

“肯定比這裡好,外婆一輩子也冇出過這個山溝溝,以後啊你一定要幫外婆去看看,這種苦日子總有到頭的一天。女娃兒,你再忍一忍,將來會有出息的。”外婆摸著招娣刺刺的短髮,她本來有一頭烏黑的頭髮,留了好幾年,最終還是被剪掉賣了錢。父親說短髮纔有精氣神,有點男娃的樣子,母親不敢說什麼,外婆也攔不住,之前招娣的一頭長髮都是外婆梳的,梳完外婆還會往上麵插一朵大紅花,招娣很喜歡。

“外婆,等以後我也去廣東,帶上你一起,就我們兩個人。”

“外婆怕是等不到咯……”

“外婆!你又來了,不要說這種話了。”

“好好好,外婆不說,外婆不說了。”

想到外婆,陳招娣加快了往回走的步伐。她像個不倒翁似的顫顫巍巍走到家,鞋底和大拇指早已被黃土充分蹂躪,小小年紀,她的腳上就長了老繭。

“你這個野人還知道回來!都五點了,還不給我來燒火!”母親怒氣沖沖吼道。

-了幾秒,最後還是乖乖走過來坐在了林建英旁邊。“爹,啥事,你說吧。”陳功也冇了剛纔不耐煩的語氣,頓顯安分了許多。“陳纔在外麵混的風生水起的,爹叫他也幫你找份正經活乾乾,以後你愛打麻將的毛病就改改,把酒也適當戒戒吧。”陳水語重心長地說。這話傳到陳功耳朵裡,隻剩下叫他不能乾這不能乾那的指令了,這他可不樂意了。“爹,你知道我一直以來都順著你的心意,聽你的話的,但這我可不乾啊,我這一輩子就這麼兩個愛好了,你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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