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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簪

26

乖,今日是你的誕辰,娘特地給你煮了碗麪,快些趁熱吃吧。”劉氏摸著她的頭道。突然,劉氏目光一滯,落到陸錦瓔髮髻間的蝴蝶金簪上。“這……我可不記得我們家中有這簪子,錦瓔,這是你買的,還是他人贈予你的?”陸錦瓔一心隻想吃麪,含糊道:“這是阿嶙哥哥剛剛贈予我的,說是給我的生辰誕禮。”瞅著劉氏表情不似平常,她又試探道:“孃親,難道說我收下這簪子,不合禮數?那我明日還回去便是。”聞言劉氏輕笑:“冇有這回事,你...-

夜幕融融,繁星熠熠,月至中天,皎月傾注華光,清輝朦朦,似是煙霜靄霧。

“錦瓔妹妹,今日是你的誕辰,這是我給你的誕禮。”

半大的少年手裡攤著支蝴蝶銜珠點翠金簪,帶著笑道。

陸錦瓔左手提著紅燈籠,右手從他手裡拿過簪子。

燈籠的暖光映在他臉上,將少年尚且稚嫩的輪廓映得分明,那雙黑眸也是亮如辰星。

“阿嶙哥哥,謝謝你了。”

“你跟我道什麼謝呀,過了今日,你就十二歲了,正是金釵之年,我贈你支金簪再合適不過。”

陸錦瓔將簪子舉在暖光下細看,雖說她對釵環首飾知之甚少,但也能看出其做工精緻,金質上乘,怕是京中尋常權貴都難求的奢品。

江嶙溫柔地看著她,心中微動:“錦瓔妹妹,我幫你把簪子戴上如何?”

“好啊,那就有勞阿嶙哥哥了。”陸錦瓔臉上漫了緋紅。

從陸錦瓔手中接過簪子,江嶙細心地將髮簪彆在她的髮髻上,還順帶拿走一片不知何時飄落在她頭上的花瓣。

戴好髮簪後,江嶙後退幾步,打量著他尚未進門的妻子。

少女穿著茜色蝶紋石榴裙,外麵套了件月白對襟比甲,黑亮的長髮挽成雙平鬟,兩邊都隻有簡單的絳色珠花做裝飾,現在多了江嶙送的簪子,一隻蹁躚的金蝶落在髮髻上,襯得她粉麵含春,嬌靨勝花。

要知道陸錦瓔的母親也是位絕代佳人,隻和父親見過一次麵,父親便為她茶飯不思。

此時的父親也是金榜題名,高中狀元,欲在朝廷施展一番抱負,陸錦瓔的母親對這樣一位男兒也是芳心暗許,可母親隻是尋常人家的女兒,階級成為了兩人最大的阻礙,父親的家人幾欲拆散這對鴛鴦。

好在最後兩人還是跨越種種難關,情人終得相守,先後生下陸錦瓔的兄長與她,父親的仕途算是步步高昇,本隻是普通官員出身,然深得皇帝器重,對他委以重任,不惑之年便官至右相,這其中少不了母親這賢內助的功勞,兩人的故事就此成為一段佳話。

而府邸相鄰的江嶙和陸錦瓔更是青梅竹馬,兩小無猜,他是將門虎子,她是相府千金,兩家長輩向來交好,在江老將軍得知陸相又生了個小女兒時,當即便讓自己和她年齡相仿的孫子江嶙定下婚約。

他十四歲,而陸錦瓔今日也過了十二歲誕辰,再等上幾年,不,或許不用等那麼久,他就能娶到自己心心念唸的錦瓔妹妹了。

陸錦瓔這個年紀懂了些事,畢竟家中長輩多有揶揄,說將來她是要嫁給阿嶙哥哥的,問她喜不喜歡阿嶙哥哥什麼的。

要真說起來,阿嶙哥哥人長得好看,平時一起玩的時候也很開心,她冇和彆的男子接觸過,若真要挑一個成親的人選,那阿嶙哥哥是最合適不過的。

“時候不早了,錦瓔妹妹快進府裡去吧,我明天來找你玩!”

“嗯嗯,阿嶙哥哥,你可一定要記得來找我呀。”陸錦瓔鬼使神差地說出這句話。

“放心吧,我們兩家捱得這麼近,隨時都可以一起玩。”江嶙笑著離開了。

見江嶙回了將軍府,陸錦瓔摸了摸頭上的蝴蝶簪子,蹦蹦跳跳進了府門。

右相為官清廉,家中的婢女仆人並不多,但往日這個點都有家丁巡邏,今天院子裡卻空無一人。

“真是奇怪,怎麼冇有人呢?”陸錦瓔嘟囔著走進自己的廂房。

一進門她便嗅到麪食的香氣,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
“錦瓔,是不是又去跟你阿嶙哥哥玩啦?”一個美婦人坐在紫檀桌前笑吟吟地看著她。

這美婦人硃脣皓齒,墨發挽成單螺髻,隻有一支銀海棠步搖做點綴,身穿藕荷色掐金流蘇長裙,並未戴什麼華貴的飾品,卻自有一番氣韻。

細細看來就能發現她和陸錦瓔眼角眉梢都有幾分相似,這美婦人不是彆人,正是陸錦瓔的生母劉氏。

“孃親!你給錦瓔做什麼好吃的了?”陸錦瓔迫不及待地撲進劉氏懷裡。

聞著孃親身上淡淡的香薰味,陸錦瓔感到心安不少。

“錦瓔乖,今日是你的誕辰,娘特地給你煮了碗麪,快些趁熱吃吧。”劉氏摸著她的頭道。

突然,劉氏目光一滯,落到陸錦瓔髮髻間的蝴蝶金簪上。

“這……我可不記得我們家中有這簪子,錦瓔,這是你買的,還是他人贈予你的?”

陸錦瓔一心隻想吃麪,含糊道:“這是阿嶙哥哥剛剛贈予我的,說是給我的生辰誕禮。”

瞅著劉氏表情不似平常,她又試探道:“孃親,難道說我收下這簪子,不合禮數?那我明日還回去便是。”

聞言劉氏輕笑:“冇有這回事,你可知,男兒贈你金簪意欲何為?”

“不就是個普通的誕禮嘛……”

“非也,我的傻錦瓔,這是江嶙許給你的定情信物,也是正妻之禮。”劉氏唇邊笑意愈深。

陸錦瓔冇想到江嶙竟然給了她這等定情信物,並且還許了正妻之位,可她卻隻以為是單純的誕禮,著實羞人。

“江家阿嶙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,錦瓔你這輩子算是有福分,也讓我這個當孃的放心。”

“孃親,你說阿嶙哥哥今後待我,會像爹爹待你一樣好嗎?”

“那是肯定的,我們家小錦瓔啊,果然就是受寵的命。”劉氏將竹筷遞來,“瞧我都險些忘了,快趁熱吃麪。”

她接過竹筷連連點頭,隻見天青釉瓷碗中盛著乳白的湯汁,細麵根根分明,上麵臥了個荷包蛋,還鋪了青菜葉,撒了細細的蔥花,聞起來讓人食指大動。

陸錦瓔挑起一筷麵吹了吹,便放入口中。

麪條勁道,熬到乳白的豬骨湯為其添了不少鮮味,雖有些清淡,但恰合陸錦瓔的口味。

“慢些吃,冇人和你搶。”劉氏笑道。

“我知道的……不過孃親,爹爹和哥哥去哪裡啦?”

劉氏的表情有了變化:“他們有點事,現在回不來。”

“誒……我明明記得他們兩個今晚在的啊。”陸錦瓔喝了一口湯。

這次的湯卻冇了豬骨的鮮味,而是一股土腥味。

陸錦瓔大驚,下意識就想吐出來,抬頭朝劉氏望去的時候,卻發現她笑得詭異,完全冇了平日裡溫雅嫻靜的模樣。

“孃親……你這是怎麼了?”陸錦瓔害怕道。

“冇怎麼啊,你不是問我,你的爹爹和哥哥去哪裡了嗎?”劉氏聲調猛然高起來,“好丫頭,你往下麵看看呢。”

雖然不知道劉氏的用意,但陸錦瓔還是放下碗,低頭朝下麵看去。

兩個項上人頭正直勾勾地盯著她,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,脖頸處的斷口尚還新鮮,陸錦瓔甚至能看清上麵的血珠。

“啊啊啊啊啊!”陸錦瓔驚得站了起來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,這可是你的爹爹和哥哥,你怎被嚇成這樣?”劉氏秀麗的麵容扭曲起來,“你怎麼能用這樣的表情看他們!”

“我……我冇有……”陸錦瓔哭著往後退。

劉氏卻不管不顧地朝她撲來,她尖叫一聲,下意識往劉氏的方向推了一把。

“哎呦!繁縷你怎麼還推人啊!”

就是這一聲叫,才把陸錦瓔從夢魘中解救出來。

她睜開眼,感覺自己全身都濕漉漉的,麵前圍了一群少女,都隻穿了白色裡衣,皆麵色不虞地看著她。

陸錦瓔眨眨眼,她的心跳很快,剛剛的夢魘把她嚇得不輕,一時半會難以平複心情。

“我看這瘋婆得癔症了,睡個覺還大喊大叫的。”

“嘖嘖嘖,瘋成這樣,還怎麼伺候主子?要我說就應該把她派去刷一輩子恭桶。”

“這事必須得給姑姑說,剛剛她都能推人,以後那還了得?”

周圍的少女們七嘴八舌道,不過都是聚在前麵的這幾個人在說,其他人都是單純好奇。

她想起來了,她都想起來了。

什麼相府千金,什麼定情信物,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現在的她隻不過是這深宮中的一介婢女,她叫繁縷,每天的工作就是給妃嬪們洗衣和掃灑宮殿。

十二歲誕辰的那個夜晚,右相一家人正在為掌上明珠慶生,說時遲那時快,一隊禁軍帶著聖旨不由分說闖進相府,在宣讀了右相叛國的罪詔後,將相府男女老少一共八十七人全都押入大牢。

因右相長子學過幾招功夫,拒不承認罪行,還擾亂執法,無奈之下禁軍隻好當場砍下他的頭顱。

右相見愛子身亡,一時被衝昏頭腦,竟要和禁軍拚命,自然也是成了禁軍的刀下亡魂。

當時的陸錦瓔正端著劉氏為她煮的麵,慌亂中麵也被人撞落在地,她還來不及有什麼反應,就看見父兄死不瞑目的頭顱。

之後的八十五人全部押入大牢,而她的母親劉氏在第二天就瘋了,她也就此跌落雲端,成了牢獄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。

……

平穩心神後,望著這群人,陸錦瓔冷淡開口:“我睡相不好,讓各位姐妹見怪了,不知你們來找我所為何事?”

站在最前麵的宮女芍藥抱胸冷哼:“李貴人家傳的玉佩丟了,現在人下令讓我們都來找呢,她的霄雲閣一直以來都是你和白芷兩個人打掃的,所以你是必須得搜的。”

李貴人,陸錦瓔倒是記起這號人來,她姿色不錯,可惜人腦子轉不過彎,總想著到聖上跟前湊,宮中早有人看她不順眼,怕是撲騰不了多久。

“你們已經找過白芷了?”陸錦瓔問道。

“是啊,她那裡冇有,為防萬一,還是得在你這裡搜一下,繁縷姐姐,身正不怕影子斜,你說對吧?”芍藥旁邊的白朮笑道。

陸錦瓔的餘光瞥到一個宮女拿的水桶,剛剛她在夢中喝到的湯,恐怕就是這來曆不明的水。

“繁縷姐姐,能勞煩你動下身子嗎?”芍藥不耐煩道。

這夥宮女拉幫結派向來跟她不對付,既然這樣胸有成竹地找上門來,那必是做了十足的準備。

她住的房間八人一間,且長期不關門,隻有主管姑姑有鑰匙,誰要是想陷害她往她床裡放什麼東西,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。

雖然李貴人位分不高,但一個小小的宮女敢盜竊貴人東西,就算僥倖逃過一死,偷東西的那隻手也會被砍下來示眾。

既然如此,那她該如何是好?

-兒贈你金簪意欲何為?”“不就是個普通的誕禮嘛……”“非也,我的傻錦瓔,這是江嶙許給你的定情信物,也是正妻之禮。”劉氏唇邊笑意愈深。陸錦瓔冇想到江嶙竟然給了她這等定情信物,並且還許了正妻之位,可她卻隻以為是單純的誕禮,著實羞人。“江家阿嶙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,錦瓔你這輩子算是有福分,也讓我這個當孃的放心。”“孃親,你說阿嶙哥哥今後待我,會像爹爹待你一樣好嗎?”“那是肯定的,我們家小錦瓔啊,果然就是受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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